中国社会科学网讯（记者 陈雅静）4月26日，中国财政政策论坛2026年第2期（总第25期）——“第一季度中国财政运行分析”学术研讨会在线上召开。本次会议是季度论坛的首场活动，聚焦了“十五五”规划开局之季的财政运行特点。
研判第一季度财政运行形势
会上，中国人民大学财政金融学院李戎教授作《第一季度财政运行形势分析》主报告。会议由中国人民大学财政金融学院教授、财税研究所执行所长吕冰洋主持。
李戎在主旨报告中，从财政政策总体态势、一季度收支数据以及更加积极的财政政策如何发力三个层面展开分析。从总体态势看，一季度GDP增速回升至5%，通胀水平连续两个季度上行，宏观经济呈现稳中有进的良好开局，反映出财政政策靠前发力的成效。从一般公共预算收入看，一季度全国一般公共预算收入同比增长2.4%，扭转了去年同期负增长的态势，其中3月份增速较1-2月明显加快。在收入结构上，税收与非税收入增速相近，但细分税种表现分化。其中，证券交易印花税增长较快，反映出资本市场活跃度提升；进口环节税收因原材料价格上涨而增加；国内增值税增速不显著，企业所得税与国内消费税仍为负增长，显示企业利润与居民消费的复苏基础尚不牢固。非税收入的增长主要得益于盘活国有资产，为地方财政提供了支撑。政府性基金收入同比下降16.18%，其中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入降幅接近四分之一，地方土地财政压力依然突出。从一般公共预算支出看，一季度同比增长2.6%，连续四年实现正增长，支出进度接近全年的四分之一。结构上，“投资于人”的发力态势明显，社会保障与就业支出、卫生健康支出均保持较高增速。与此同时，债务付息支出增速也较快，反映出地方政府偿债压力的上升。从央地支出结构看，中央本级支出增速连续三年高于地方，显示出财政事权上移的趋势。综合来看，当前减税空间有限，积极财政政策更多依赖支出端发力。地方财力承压背景下，需要通过盘活国有资产、推动经济增长模式转型来增强自主财力。同时，“投资于人”的支出结构有助于降低居民预防性储蓄动机，配合税制改革提高二次分配效应，共同拉动消费。
中国社会科学院财经战略研究院财政审计研究室主任汪德华围绕地方财政困难问题发表了看法。他认为，一季度财政收入总体平稳，但地区间分化现象值得重视，部分省份收入负增长。土地出让收入同比降幅仍然较大，与预算报告安排的持平预期存在差距，地方财政运行受到的冲击尚未缓解。他提出，缓解地方财政困难，根本上要靠“固本强基”，即以经济增长支撑税收增长，同时加强支出管理。在研究层面，应关注地区间宏观税负差异的成因，辨别其多大程度上反映了产业结构差异、总部经济效应，抑或是地方征管策略的有意选择。在支出层面，推进财政科学管理潜力较大。过去土地财政收入相对易得，一定程度上弱化了精细管理的能力。当前需要将强化预算约束、提升绩效与支出结构优化结合起来。关于存量问题，目前地方融资平台经营性债务的化解路径尚不清晰，专项债在定位和管理上也需进一步厘清，未来进入还债高峰期后如何应对，是绕不开的课题。谈及中央加杠杆置换地方债务的建议，他认为要注意动态视角下地方道德风险的挑战，并需要找到合理切口。
微观审视财政趋势
东北财经大学副校长王伟同结合在地方单位负责财务工作的经历，分享了宏观数据与微观感受之间的反差。他观察到，当前基层财政运行面临几重现实困境。一是“普遍没钱”，预算编制时项目支出能砍则砍，“吃饭财政”特征明显。二是资金被频繁调度的现象仍然存在，“拆东墙补西墙”以保运转，财经纪律的严肃性受到挑战，但这背后是体制性难题而非个体问题。三是资金闲置与短缺并存，部分项目因前期储备不足、手续办理滞后，中央下达的资金执行率为零，财政资金使用效率有待提升。四是基层财政岗位工作人员压力巨大，既要保运转、保合规，又要争取资金，岗位吸引力下降。他还提出，地方发展越来越依赖发债资金，项目投向能否产生长期回报值得关注，应避免形成新的化债负担。对于收入结构，非税收入多源于一次性资产盘活，持续性存疑；省以下收入层级分化加剧，省本级增长而市县负增长的现象突出，基层自主财力薄弱，高度依赖转移支付。
对外经济贸易大学校长助理、政府管理学院院长李明对“投资于人”的支出落地情况进行了深入剖析。他讲到，当前“投资于人”的战略方向是正确的，通过降低预防性储蓄、形成可支配收入等渠道可以助力消费修复。但从统计核算看，存在口径模糊的问题。传统上各地多按支出大类统计，将教育、社保等类级科目整体计入，但其中的行政运行、机关服务、资本性支出等与人民群众并不直接相关。他通过款级科目进行修正核算后发现，如果剔除这些间接性支出和资本性支出，“投资于人”的规模明显收缩，占比也要下降约20%。从修正后的数据看，近几年占比并未出现显著提升，甚至有小幅下滑。具体科目上，教育贡献最大，但社保就业、农林水等领域的缺口反而较大。他认为，要把准实际落地情况，才能为下一步优化支出结构、引导资源配置提供可靠基础。
华创证券首席经济学家张瑜从资本市场与经济转型的视角，分析了财政运行中的结构性线索。她表示，“十四五”期间新旧经济占比出现了黄金交叉，新经济在GDP中的比重首次超越旧经济，这一变化已映射到财税数据中——与资本市场相关的税种表现亮眼，而与地产、传统基建相关的收入持续承压。她提出，在经济转型压力下，地方财政出现了某种“内卷”现象。尽管财力紧张，但各地为争夺优质产业，税收竞争反而加剧。衡量税收竞争的相关指标在过去两三年达到了偏高水平，名义GDP增速与税收增速之间的分化程度也是这一轮周期中最大的。她重点分析了出口退税的可能变化。随着中国中游制造业竞争力持续提升，部分行业的海外毛利率已高于国内，国际议价能力增强。在出口退税规模较大的装备制造领域，一些行业内生竞争力强，即使退税率有所调整，盈利空间依然存在。从体量上看，这部分涉及的资金具有一定规模，客观上为财政收入的回补提供了可探讨的路径。
研讨会由中国人民大学财政金融学院主办，中国人民大学财税研究所承办。
【编辑：张征】
